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尽。
徐妙云却已经懂了。
苏夫人怕的,是她与当今天子的旧年那点关系。
皇帝念旧,皇后宽厚,可人言从来不知分寸。
她若留在金陵,又入了吴王府,难免有人把陈年旧事翻出来,说给坤宁宫添堵。
徐妙云握住她的手,神色温和而郑重,仿佛要先替她卸下心中那层顾虑。
“苏姨娘多虑了,您当年有恩于父皇,这份情义,母后心里只会敬重,定然不会因陈年旧事而生出无端的猜疑。”
苏夫人眼底微微一热。
徐妙云又补了一句,眉眼里添了几分促狭:“至于父皇那边,更无须担心。旁人或许拿父皇没办法,我家殿下却最有办法。只要殿下在,父皇便顾不上生出什么旧情闲心,光是收拾这个儿子,便够他忙到晚膳后。”
苏夫人一时没忍住,掩唇莞尔。
团香也险些失守,赶紧低头装作添茶。
正说到这里,门外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小管家婆,本王才离府半日,你又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呢?”
这一句“小管家婆”的私称,亲昵得过了分,也自然得过了分。
徐妙云整个人一僵,脸颊霎时红了。
门帘被挑开,朱橚大步进来,脸上还带着逃离朝堂后的轻快。
可他刚踏进花厅,便瞧见了坐在客位上的苏夫人。
他与苏夫人四目相对。
屋中短短静了片刻。
朱橚立刻拱手道:“苏姨娘今日来府,怎么也不派人知会我一声?我若知道您在,方才必然换个更端庄些的称呼。”
徐妙云羞恼地瞪他:“殿下还说!”
苏夫人含笑起身,礼数仍旧周全,眼中却满是藏不住的促狭:“民妇见过吴王殿下。殿下与王妃这般亲近,民妇今日倒像是讨了一杯喜茶。”
朱橚脸皮向来经得住场面,他半点不窘,反倒正经的拱了拱手道:“苏姨娘既讨了喜茶,回头本王让王妃亲自给您补一盏更甜的。”
徐妙云在旁轻轻咬了咬唇,终究碍着苏夫人在,没把软枕砸过去。
寒暄过后,朱橚听徐妙云说起请苏夫人入府掌管商事,立刻来了精神。
“好事!大好事!我举双手赞成!”
他当真抬了抬两只手,像是怕苏夫人看不出他的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