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橚停了片刻,缓缓道:“再压一轮攻势,把薛显的眼睛留在城头。”
“各部听令,云梯第四轮。火枪队全线压制,刺刀队随梯推进。声势要大,伤亡要按章程记,别让守军看出咱们真正的目标在墙根。”
张玉转身传令。
朱橚则望着那段西墙,心中翻过一段久远的军事史。
古代攻城有两个绕不开的拐点。
一个在明末。
满清屡次入关,撞上大明坚城时吃过不少苦头。
后来他们得了红夷大炮技术,攻城形势便彻底变了。
再厚的城墙,只要让重炮持续轰击,总会被打出可供步卒冲入的豁口。
另一个,在清末太平天国。
那场起事里,大量矿工加入义军,把矿山里的掘进与爆破经验带进战场。
他们以坑道通到城墙根下,用密封木棺装填黑火药,靠地底爆破破城。
全州城墙被炸塌,南京凤仪门也被炸开。
后来曾国藩的湘军反过来用同一套法子攻打南京,太平军当年使用过的办法,最终又落回自己头上。
这等法子粗笨,却适合大明将来的东征。
若朱橚手里有如今大明最新的二十四斤攻城重炮,自然可以“大炮开兮轰他娘”。
可东瀛渡海作战,九州山地复杂,重炮上岸之后机动艰难。
大军若每攻一城都等重炮慢慢推到阵前,怀良亲王早带着人钻进山里了。
坑道爆破,便成了另一种攻城选择。
更何况,格致院对旧法做过改进。
传统掘地攻城,药室封堵不足,火药燃爆之后,导致力道外泄。
格致院便用三合土当泡泥,封住了药室的外口,让爆力集中向城墙根与墙身底部传去。
如此一来,同样的药量,打在墙根上的劲力,便比旧法更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