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的是他的困劲。
鼓次严,引班官引文武百官由左右掖门入,依品级序立丹墀。公侯伯在前,文武百官在后,来朝品官、杂职、生儒,再往后便是各国使臣。
鼓三严,执事官诣华盖殿外伺候。
不多时,殿内钟声止。
朱元璋具衮冕升座,导驾官前导,尚宝官捧宝前行。
中和韶乐奏《圣安之曲》,扇开帘卷,宝置于案。
鸣鞭声骤然炸开。
钦天监鸡唱晓。
外赞高声唱排班。
百官俯首,丹墀上衣冠如海,玉佩轻撞,声如碎冰。
“鞠躬——”
大乐作。
“四拜——”
朱橚跟着诸王俯身行礼,只觉腰带勒得慌。
他心里默默想着,若把这套流程写成一本《正旦大朝会折磨亲王实录》,想必销量不差。
至少大本堂那群同窗会人手一册,以示警醒。
……
四拜既毕,班列重新肃立。
百官仍旧垂首屏息,丹墀之上无人敢擅动,唯有中和韶乐余音尚在殿前盘旋,随寒风一点点散开。
朱橚趁着起身的空当,目光从诸王班后掠过去,扫向更远处的使臣班列。
这一眼,倒看见了不少熟面孔。
高丽金允植,安南陈伯适,琉球、占城、暹罗、真腊、三佛齐几国使臣俱在其列。
前些日子还在鸿胪寺里拍着胸脯说信赖大明,如今一个个穿得比过年还隆重,脸上写满了“恭顺”二字。
朱橚心里啧了一声。
果然,邦交这种东西,说到底也讲究一个实惠。
当大明拿出洪武草、江阴通商港、国子监名额和科举通道,诸国使臣便立刻想明白了一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