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篮装着米、盐、油、几把干菜,还有一小包茶叶。
另一篮码着几枚鸡蛋、一把青菜、半块腊肉。
“都是自家地里、屋里出的。”吉氏一边往灶台边收拾,一边说道,“乡下没什么稀罕物,都是些寻常吃食。”
接下来,这位乡下妇人便把一身过日子的本事,竹筒倒豆子般倾了出来。
她教徐妙云,腌菜的盐要按几成下,盐少了发霉,盐多了发苦。
教她那口井打水,清早头一桶最干净,晌午的水要沉一沉再用。
教她灶膛的火,硬柴压底,软柴引火,湿柴万万烧不得,烟大还不旺。
又教她腊肉得先用淘米水泡软,再上锅蒸,不然咸得齁人。
徐妙云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记下。
她掌过吴王府上下的账目,看过千头万绪的卷宗,可这些灶台井边的琐碎门道,却是头一回有人手把手地教她。
吉氏说得起劲,那对兄妹俩也没闲着。
丘小桃凑到大黄身边,伸手又缩回去好几回。
大黄通人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由着她摸了摸脑袋。
“娘!狗狗给我摸了!”丘小桃高兴得直拍手。
丘大柱则蹲在墙根那两只鸡鸭旁,托着腮帮子看得入神,半晌忽然抬头问朱橚:“沈叔父,这鸡和鸭,啥时候吃呀?”
他又自顾自补了句,“我娘说,养肥了才好吃。可它俩看着已经够肥啦。”
那只老母鸡像是听懂了,“咯咯”叫了两声,扑腾着躲到鸭子身后。
朱橚被这小子逗得乐不可支,蹲下身一本正经地同他商量:“这两位如今给大黄做伴,暂时吃不得。等它们立了功,再说。”
丘大柱似懂非懂:“鸡能立啥功?”
朱橚煞有介事道:“下蛋。”
丘大柱“哦”了一声,似乎觉得有道理,便重新蹲回去,仿佛在监督那两只家禽何时立功。
吉氏和徐妙云说定了门道,一同往灶台前忙活午饭去了。
院子另一头,丘福的目光落到墙根那堆柴上。
那堆柴劈得歪七扭八,有的劈成两半,有的只豁开一道口子,分明是全靠蛮力硬剁出来的。
“百户,劈柴不是这么个劈法。”丘福终是没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