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第二页,看见“红盖头”,他还能勉强忍住。
等翻到第三页,写着“火盆、马鞍”,陶凯差点当场告老还乡。
“殿下,这是皇家嘉礼,不是民间迎亲闹洞房!”
朱橚当时答得理直气壮:“嘉礼不喜庆,难道办成国子监月考?”
陶凯捂着胸口:“皇家婚仪自有礼制,岂可与民间混同?”
朱橚拍案:“皇家和民间的区别,难道就是民间笑,皇家板着脸?那这区别未免太惨了些。”
陶凯几乎被他气晕。
“火盆、马鞍,不可入仪注!”
“那就不入仪注,算女家添喜。”
“红盖头非皇家制!乃民间喜俗,不载亲王嘉礼。”
“那就闺房里盖,出中堂用团扇却扇,史官不写,礼部不背锅。”
“拦门太失体统!”
“我一个亲王被拦在岳父家门口,那叫新郎官讨喜,不叫天家失仪。”
“殿下!”
“皇家婚礼太冷太硬,全是唱礼、拜位、进退。妙云这辈子就嫁这一回,我想让她高高兴兴记住这一天,不是只记得凤冠很重、礼官很凶、路很长。”
“陶尚书,我娶她,不只是要她做吴王妃,我也想让她做一次寻常的新娘子。”
就是这最后一句,让陶凯沉默了许久,最后,礼部尚书妥协了。
但妥协之后,礼部上下私下给朱橚起了个新外号——祖制克星。
每来一回,礼部的祖宗成法都要被他磨掉一层皮。
这混世魔丸,胡闹归胡闹,心倒真是热的。
……
亲迎队伍起行时,整座金陵城仿佛被一笔浓朱从宫门处缓缓染开。
御道自午门外一路铺展出去,檐下悬灯,坊间垂彩,朱红的绸带从高楼酒旗间穿过,又在街巷尽头被晨风吹得层层翻卷。
远远望去,像一条霞色长河,从皇城门前蜿蜒流向魏国公府。
凤轿在前,仪仗如云。
执事、乐工、侍卫依次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