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那边的说法是意外溺亡,夜间行路不慎落了水。”
宋念卿端起酒盏抿了口,放下的时候手指微微发颤。
“沈姐姐,冯姐姐水性极好。她从小在太湖边长大,七八岁便能横渡苇荡,秦淮河这点水面,淹不死她的。”
沈浣秋叹了口气。
她想起了白日在码头围挡外面看见的那个场面。
锦衣卫的人将整片河岸围得密不透风,审案司的仵作和痕检在围挡之内忙了大半天。
她站在人群的边缘张望,原本只是想确认冯氏的消息是否属实。
然后她看见了吴王殿下。
锦衣卫都出动了,说明这不是意外。
冯氏是被灭口的。
宋念卿抬起头来,眼眶红了。
“浣秋姐姐,冯姐姐是被人害的,对不对?”
沈浣秋望着她,没有回答。
宋念卿攥着帕子的手在发抖。
“那我呢?将来也会和冯姐姐落得同样的下场吗?”
沈浣秋张口想说不会,可这两个字堵在嗓子眼,怎么都吐不出来。
她说不出口。
因为她不知道。
这些年她在秦淮河上,见过太多和冯氏、宋念卿处境相同的女子。
有的被送进高门大户做眼线,有的被安排到官员身边做棋子,用完了便丢掉,丢的方式各不相同,有的病死,有的失踪,有的像冯氏这般,变成河里的浮尸。
她沈浣秋在醉霞楼这些年,能帮的都帮了。
哪个姐妹被客人欺辱了,她出面周旋。
哪个姐妹攒够了赎身银子,她替人跑腿办手续。
哪个姐妹生了病没钱抓药,她从自己的脂粉钱中垫付。
秦淮河上下游的姐妹们提起沈浣秋,都说她是菩萨心肠,有事找浣秋姐姐准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