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橚心头那缕郁气彻底散了,嘴角再也压不住,翘得高高的。
他用另一只手在袖下握住了她挽在他臂弯上的那只手,指尖相扣。
走了两步,徐妙云轻声追问了一句。
“殿下方才说,在赤勒川上跟耐驴说那句话的时候,当真是因为他听不懂文绉绉的夸赞?”
朱橚沉默了一瞬。
他抬起头来望着前头廊下那几盆开得正盛的金菊,花瓣在秋阳里微微地晃,照得他眼底那缕暖意也跟着晃了晃。
“那时候草原上风大,帐外头的篝火烧得噼啪响,我蹲在耐驴面前,看着他那副肿着眼睛还惦记妹妹的模样,忽然就想家了。”
徐妙云的睫毛颤了颤。
“想家?”
“想你。”
这两个字砸下来的时候,挽在他臂弯上的那条胳膊忽然收紧了半分,整个人都朝他这一侧贴了贴,肩头轻轻抵在了他的上臂上。
她偏过头去不看他,声调里却已经藏不住那点软。
“殿下今日这张嘴,比前夜在绣楼里还要不老实。”
“前夜是不老实,今日是讲实话,两码事。”
“哪里两码事了?”
“前夜那是想逗你脸红,今日这是想看你脸红。”
徐妙云终于没忍住,空出来的那只手抬起来,在他的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
“贫嘴薄舌,殿下就会拿话勾人,变着法子来捉弄妾身。”
朱橚任由她拧,胳膊没躲,反倒将臂弯里挽着的那只手又往自己身侧带了带,让她贴得更近了些。
前头中堂的门槛上,蓟国夫人正回过头来唤王月悯,毛氏扶着婆母,耐驴还在揉他被揪过的那只耳朵,王保保站在阶前,朝朱橚这边抬了抬下颌,示意他们快些跟上。
朱橚朝那边点了点头,脚下的步子却半分都没有加快。
徐妙云挽在他臂弯里的手稳稳的,不紧不慢地跟着他的节奏走。
秋阳从院墙那头斜斜地洒下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袖上,暖得像一盏刚刚温好的延龄酒。
“妙云。”
“嗯?”
“下一个重阳,我陪你回魏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