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云走出半步才发觉身边的人没跟上来,回过头去瞧见他这副模样,那双剪水秋瞳中的笑意便弯了出来。
“殿下这是做什么?”
“没做什么,胳膊酸了,抻一抻。”
“殿下的胳膊什么时候这般娇贵了,走两步路便要抻?”
朱橚别过脸去望着影壁上那几枝绕过来的爬山虎,两只眼睛里的委屈劲却怎么也藏不住。
“方才在马车上,有人挽着二嫂的胳膊不肯撒手,一路上挨着说悄悄话,连自家夫君往哪里坐都懒得瞧一眼。本王这胳膊闲了一路,如今自然是要抻一抻的。”
徐妙云被他这副小家子气的架势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掩在唇边。
“殿下堂堂大明的吴王,跟自家嫂嫂争风吃醋,传出去也不怕叫人笑话。”
“没人争风吃醋,本王就是胳膊酸。”
徐妙云慢悠悠地走到他身侧,两根葱白的手指伸过来,轻轻搭上了他那截悬在半空的臂弯。
起先只是浅浅地搭着,像是生怕多用一分力便纵容了这位王爷的小性子。
可走出两步之后,那两根手指便往里头收了收,整条胳膊挽了上来,将他的臂弯稳稳地拢进了自己的怀里。
感受着胳膊间的温软,朱橚面上那股绷着的酸劲瞬间便化成了另一种东西。
他端着架子走了两步,嘴角那道翘起来的弧度却压也压不住,只能假装抬头看天,掩过去。
徐妙云瞧在眼里,也不说破,只是挽着他的胳膊,步子放得慢了些,落在前头几人身后五六步远的地方。
秋阳从院墙那头斜斜地铺下来,将两人并肩的影子在青砖地上拉得长长的,一道挨着一道。
徐妙云走了几步,忽然压低了声音。
“殿下在赤勒川上,当真说过‘我比了不得还要了不得’?”
朱橚脚步微微一顿。
“……耐驴那厮,嘴上没把门的。”
“殿下这是认了?”
“本王没认。”
“那便是没说过?”
“也……不是没、没说过。”
徐妙云偏过头来看他,鬓边被秋风拂起的碎发正巧擦过她的颊侧,衬得那双眸子里的水光愈发清亮。
“殿下,这话绕得妾身都糊涂了。”
朱橚清了清嗓子,空着的那只手背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