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橚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神色。
两人的目光在油灯下短暂地交汇了一瞬,彼此心照不宣。
他正要继续往下说,徐允恭已经迫不及待地跟上了:
“姐夫,回头您写家书的时候,可得替我润色润色,就说我在您身边,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哪也没去,乖得很。”
朱橚斟酌了一下措辞,循循善诱道:“帮你润色也不是不行,不过嘛……我这里也有一点小小的顾虑,需要你帮忙措辞一二。”
徐允恭挺直了腰杆,满脸慷慨激昂:“姐夫您说!上刀山下火海,我徐允恭绝不含糊!”
“咳咳,倒也没那么严重。”
朱橚干咳了两声,目光微微飘向帐篷顶上的某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几分:
“就是今日这车阵里头,北面一度缺口大开,情况稍微……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危急。若是让妙云知道了我这招险棋,依着她的性子,怕是要担心得好几夜睡不着觉,这身子骨要是熬坏了可不行。”
徐允恭一听就懂了。
这是要互相封口。
姐夫怕的不是王保保,不是贺宗哲,不是那些铁骑冲阵的数万蒙古勇士。
姐夫怕的是大姐知道他拿自己的命当诱饵,故意把车阵豁口打开,放一万多蒙古骑兵冲着自己的鼻子尖来,怕回头被翻旧账。
说起来也是怪事。
白天在将台上运筹帷幄、杀伐决断的时候,这位吴王殿下那股子沉稳从容的气度,连老爹见了恐怕都要赞一句少年老成。
可一提到大姐,这位运筹帷幄的统帅,立刻就变成了一只夹着尾……格外顾家的好夫婿。
“姐夫放心!”
徐允恭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一脸忠肝义胆:
“今日这战事,那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围猎!姐夫您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连个衣角都没让鞑子碰着,安全得很,一点风险都没有。”
“至于那北边的缺口……什么缺口?我徐允恭就没见过什么缺口!”
朱橚端起水囊灌了一口,心中稍安。
但随即他皱起了眉头,想到了一个更棘手的问题。
“不对,光咱俩对好了口(供)……措辞还不够。”
徐允恭一愣:“怎么了?”
“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