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一件艺术品。
这是五皇子写的?
这就是那个刚才把《论语》解释成《抡语》的浑小子写的?
宋濂猛地抬起头。
看了看卷子,又看了看站在面前一脸无辜,仿佛只是刚完成了一次小测试的朱橚。
“这……这是你写的?”
声音都在哆嗦。
朱橚眨巴眨巴眼,以为老师不满意,赶紧试探道:“那个……夫子若是觉得哪里不够好,要不……我再把孔夫子抡人的典故加进去润色一下?”
宋濂嘴角剧烈抽搐。
还加?
再加这就成妖书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要平复心情。
但作为一个将一生奉献给儒学的大儒,面对这样一篇结构精奇的文章,他实在无法违心说出半个不字。
这要是放在考场上。
别说什么会试举人。
这就是直接扔到殿试上,那也得是那帮考官们捧在手心里的头甲之作啊。
宋濂感觉自己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这种文体,他从未见过,古怪,却又字字珠玑,仿佛自成一派天地。
他捧着那张卷子,枯坐半晌,竟忘了自己原本是要训斥这劣徒的。
最后,宋老夫子只能绷着脸,挤出一句傲娇到极点的评语:
“嗯……虽然这格式颇为……颇为新奇,但也还算有些规矩。虽然这破题之精准,这气韵之贯通,就算是放到前几年的科举会试中,也能让你那几个只会读死书的师兄们羞愧致死……”
宋濂顿了顿,故作深沉地把卷子还回去:“不过,切不可因此而骄傲自满,你这篇文章,也就勉强够得上……够得上头甲进士的门槛吧。”
好嘛。
本来想打击一下,结果一不小心给捧到天上去了。
堂内几个兄弟已经彻底听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