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跟在她身侧,没戴面纱,伤口虽然好了大半,但是神色里还带着几分病气。
姜衡在旁边不远不近的跟着。
三人刚拐过街角,就听到一阵嘈杂的争吵声,是从街角那家开着门的粮铺里传来的。
粮铺的门板只开了半扇,门口围着四五个人,都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老百姓,一个个眼巴巴地盯着铺子。
铺子里的掌柜手里攥着一把算盘,往柜台上一拍,脸色凶狠得很:“买不起就滚!五十文一斤,少一个子儿都别想拿!”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往前挪了两步,手里捧着一个破旧的布包,哀求道:“掌柜的,行行好,能不能便宜点?我孙儿都快饿死了,家里就剩这些钱了,您看……”
“二十文?”掌柜的眼睛一瞪,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老妇人脸上:“去去去,你再去别家看看,别在这里碍眼。”
老妇人被他吼得身子一缩,布包从手里滑落,几枚零星的铜钱滚了出来,她慌忙蹲下身去捡,手指抖得厉害,半天都捏不住一枚铜钱。
旁边一个汉子见状,攥着拳头上前一步,怒声道:“掌柜的,你也太黑心了!之前才七文钱一斤,这才几天就涨到五十文?你这是要逼死我们这些老百姓!”
“逼死你又怎么样?”掌柜的梗着脖子,脸上的肉都抽搐了两下:“我黑心?粮食是我的,我爱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你们买不起就滚!都给我滚!再不走,我叫官差了!”
“奸商,你这黑心的奸商!”汉子气得浑身发抖,他咬着牙,狠狠瞪了掌柜一眼,拉起还在捡铜钱的老妇人:“大娘,咱们走,再去别家看看。”
老妇人哭着摇头,手里紧紧攥着那几枚铜钱,望着铺子里的米,眼神绝望得让人心酸。
掌柜的看着他们的背影,恶狠狠地猝了一口,对着铺子里的伙计呵斥道:“把门板再关紧点,别让这些穷鬼溜进来。”
苏云三人站在不远处,将刚才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这粮食的价格现在还不算离谱,等之后还会越来越贵的。
“别看了,我们走吧。”苏月伸手轻轻拉了拉苏云的衣袖。
姜衡也轻轻摇了摇头,三人转身绕过粮铺离开此处。
往前走了没几步,苏云就看到墙壁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告示,上面画着的是苏月的通缉令。
恰在此时,两个官差从对面走了过来,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闲话,是在抱怨这鬼天气和无聊的差事。
“他娘的,这破天气,再不下雨,老子都要渴死了,还得出来巡逻,真是倒霉。”
“谁说不是呢?县令大人失踪这么久,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县尉大人刚开始还管,现在就只知道喝酒享乐,咱们这些底下人倒楣受累。”
两人说着,抬眼看到苏云三人,只是随意扫了一眼。
他们甚至懒得停下脚步盘问,径直从三人身边走了过去。
直到官差的身影走远,姜衡才暗暗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低声道:“这些官差倒是比之前松懈多了。”
“县令失踪,县尉无心管事,他们自然也懒得尽心。”苏云嘲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