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继续往前走，越往城中心走，越是能感受到旱情的严重。
能看见的草木都已经枯黄，不少水井都已经干涸，井口盖着几块石头，看来是早就打不出水了。
走到一口相对较大的水井旁，这里围了不少人，怕是有二三十个，一个个都提着水桶。
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趴在井沿上，伸长了脖子往井底看，嘴里喊着：“下面怎么样了？水够一桶了吗？”
井底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带着疲惫：“快了，再等会儿，刚冒出来一点。”
苏云凑过去看，井底站着一个衣衫湿透的汉子，浑身沾满了泥土，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木桶，正蹲在井底的水洼旁，等着那一点点渗出的水。
水洼里的水少得可怜，只能勉强没过桶底，他得等上好一阵子，才能攒够小半桶水，然后递给上面的人。
上面的人用绳子将木桶拎上来，按照排队的顺序，每个人只能分到小半碗水，刚刚够润润喉咙。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怀里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哭哑了。
她接过那小半碗水，小心翼翼地凑到孩子嘴边，自己的眼泪也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儿啊，慢点喝，慢点喝，还有呢……”
可谁都知道，这半碗水喝完，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排队的人里，有老人，有孩子，一个个都嘴唇干裂，脸色苍白，有人忍不住抱怨：“这日子没法过了，再不下雨，咱们都得渴死在这里。”
“是啊，井里的水越来越少了，昨天还能打上来小半桶，今天就只能接这么点了。”
“官府也不管管我们老百姓的死活！”
抱怨声不少，但没人敢大声喧哗，只是压低了声音抱怨。
井底的汉子又喊了一声：“没水了！估计得等半个时辰才能再冒出来！”
等水的人都失落的叹气，有人不甘心地蹲在井边等着，有人则提着空荡荡的水桶离开了。
三人没有多做停留，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往日里盘查严密的城门，如今只剩下几个官差漫不经心地靠在城门边上，手里把玩着腰刀，随意扫过眼前的人群。
围了十几个想要出城的老百姓，正和官差僵持着。
“官爷，行行好，放我们出去吧！”一个中年男人上前一步，对着官差作了个揖，态度卑微：“我已经在城里困了五天了，家里的老母亲卧病在床，没人照顾，再晚回去，怕是……”
“怕是什么怕？”一个官兵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蛮横道：“县尉大人有令，城里有贼子作乱，任何人不得出城！你听不懂人话吗？”
“可我不是贼子啊！”中年男人急得没忍住提高了声音：“我就是个普通的百姓，只是想回家照顾老母亲，官爷，你们通融通融行不行？”
“通融？”官差嗤笑一声，往前凑了两步，眼睛里装满了目中无人的傲慢：“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们通融？我们是奉命行事，你想出去，那就去找县尉大人说去！只要县尉大人点头，别说出去，就算你想飞出去，我们都不拦着！”
中年男人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却又不敢反驳，只能攥着拳头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