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能对空造成威胁的，只有意大利野战炮了。”
75毫米野战炮。射程够得着低空飞行的轰炸机吗？理论上可以。这门炮的最大射程能达到九千多米，当然那是打地面目标。打空中目标，有效射高要大打折扣，但对付飞行高度不到一千米的九六式陆攻，绰绰有余。
但高射平射，难度完全不一样。
打地面目标，只需要计算距离、角度、弹道曲线。目标静止不动，诸元算准了，炮弹就能砸到头上。
打空中目标，还得预判飞机的速度、高度、飞行方向。飞机在天上飞，每秒移动八十到一百米。炮弹从出膛到飞到两千米外的目标，大约需要四到五秒钟。这四五秒钟里，飞机会往前飞四百到五百米。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更要命的是，轰炸机不是固定靶。飞行员一旦发现地面有炮火威胁，会立即做出规避动作，急转弯、俯冲、拉升、S形机动。每一次机动都会让之前的瞄准全部作废。
“有难度。”林川承认这一点，但眼中的杀意半分不减，“可再难也得打，我获得了炮兵之王传承，打下飞机的概率，可以达到百分之六十以上。”
“先找阵地。”
林川不再犹豫，飞快地观察起周围的地形。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是贺家村东南方向约莫一公里处的一条山路上。这里的地形不算理想，两边都是陡坡，松林茂密，视野受限。就算在路边架炮，能看到的天空也有限，打不了几炮就会被树冠挡住弹道。
他需要一个视野开阔、有天然掩体、身后有撤退路线的炮位。
林川的目光在山坡周围快速扫过，像雷达一样扫描着每一寸地形。
山路左侧，不行，太陡了，火炮架不稳。
右侧的松林，也不行，树冠太密，弹道会被树枝干扰。
正前方是一道山脊线，勉强能用，但缺少掩体，开炮后炮口焰会把位置暴露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西北方向约莫三百米外的一处小山包上。
那处山包不高，比他现在的位置低十几米。山包的西北面是一片陡峭的碎石坡，坡顶有几块嶙峋的花岗岩巨石。石头是灰白色的，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它们天然堆叠成了半环形的屏障，高三米多，厚实得像一堵城墙。
最关键的是，那几块巨石之间有一道宽约半米的天然缝隙，缝隙的朝向正好对着东南方向，也就是轰炸机飞过来的方向。
林川在心里飞快地推演了一遍。
把炮架在巨石后方，炮管从石缝中伸出去，既能获得良好的射界，又能借助巨石的遮挡隐藏炮口焰。
轰炸机上的飞行员往这边看，看到的只是几块普通的山石，根本不会发现石头后面藏着一门炮。
而山包背后，是一条干涸的溪谷。溪谷里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灌木和荆棘，人钻进去几米就看不到影了。沿着溪谷往西北走两百米，就能拐进一片更茂密的松林，再往前就是深山。
打完就能撤。鬼子想追都没处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