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崔建国和郑剑士会如何相处,乡里的工作该如何决策,不只是考虑能力,也是一项很艰难的综合考核。
崔建国之前的问题是不愿意过问,但现在他写了建议,又恢复工作,想要再像之前一样,那绝对是行不通的。
这一招用人,田羽容打的是明牌。
消息在县行政中心传得很快。
下午两点多,陈青正在整理下周的工作计划,何小雨敲门进来送文件的时候,放下却没有急着走:“陈哥,你听说了吧?崔建国回杨柳乡当乡长了。”
“组织部都已经出文件了,我怎么会没看到。”
“那郑剑士怎么办?他是代乡长,崔建国一去,他算什么?”
陈青抬头看了她一眼:“郑剑士是试岗,谁给他确定主持工作的职务了?”
何小雨张了张嘴,“你是说郑剑士现在等于是在实习期?”
“你不要瞎猜,好好做你的工作。”
何小雨扁了扁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但陈青知道,这件事对郑剑士来说,远不是“不冲突”这么简单。
他代理主持杨柳乡工作这段时间,实际上行使的是乡长的职权。
现在崔建国空降回来当乡长,等于把他已经捏在手里的行政权重新收了回去。
虽然权限缩水,但级别没降,原则上他应该是第一负责人。
郑剑士想要通过试岗,崔建国已经是他绕不开的一道坎。
想想都觉得很有意思。
更有意思的是郑剑士似乎慌了。
上午接到组织部文件的时候,崔建国还没来报到,他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在杨柳乡的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乡党委书记、乡长的办公室,一直锁着。
他很清楚,现在是试岗,绝不能在这个阶段出现一丝僭越的举动。
然而这么小心的情况下,组织部关于崔建国任职的文件却让他坐不住了。
他给姜磊打电话询问是怎么回事。
姜磊的回复“不知道”,让他越发觉得心里没底。
下午四点多了,崔建国才出现在杨柳乡。
这位前乡党委书记和郑剑士打完招呼,径直去原来自己的办公室把个人物品收拾了一下,搬去了乡长办公室。
看到这一幕,郑剑士更慌了。
他原本是副乡长,就算试岗成功,他知道最多也就是提升到乡长,不可能一次翻过两个坎,成为乡党委书记。
如今,崔建国回来等于是降了半级,去了乡长办公室,那他呢?
他试岗结束之后,怎么办?
虽然没有从姜磊那儿得知崔建国为什么恢复工作,但却得到了一个很准确的消息,就是崔建国之所以能恢复工作,跟他向田书记提交了一份建议书有关。
郑剑士想过自己也写一份,但随后自己就给自己否定了。
左思右想,脑子里居然闪过了张晋超的样子。
这个记者胆子大是出了名的。
虽然上次见面是因为钱瑾来和张鹏的事,不明白现在陈青在田书记心中的位置,闹出了笑话。
但这个人脑子确实灵活。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体制外的人或许可以给他一些思路。
当即也顾不上去和崔建国叙旧,翻到张晋超的电话,直接拨打了过去。
当天晚上,肃宁市区一间不起眼的茶馆里,郑剑士坐在二楼的包间里,面前放着半杯凉透的茶。
对面坐着张晋超,面前的茶杯是满的,已经加了几次了。
在得知了郑剑士现在的状况之后,张晋超就开始大谈特谈如何和领导拉近关系的想法。
但这些对郑剑士都没用。
失望之余,准备找个理由离开的时候,张晋超似乎也察觉到了郑剑士对自己的提议完全没有听进去。
“其实,还有一个有效的办法。”张晋超把面前的茶杯推开,“不知道郑乡长有没有兴趣?”
郑剑士抬眼看了他一眼,“什么办法能有效?”
“崔建国递给田书记的建议毕竟只是田书记一个人认可了。但如果你的建议被大家认可了呢?”张晋超的话里带着一个诱惑的钩子。
“什么意思?”
“你可以把自己的建议投稿啊!报纸一出,那就是你真正的如何完美治理杨柳乡的宣言。”
听到张晋超的话,郑剑士感觉自己的眼前忽然一亮。
他端起面前那半杯凉茶,在嘴边轻轻碰了一下,视线看向一脸自得的张晋超。眼珠一转,有了想法。
“张记者,你们《陵山日报》的版面,能不能帮我发一篇关于杨柳乡党建工作的报道?”
郑剑士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绕弯子,非常直接,“不是假新闻,就是把我这段时间做的工作写出来,用党建的角度包装一下。”
张晋超没有急于回应,淡淡问道:“什么方向?”
“杨柳乡基层党建创新,具体内容我来提供,你帮我润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