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正华把搪瓷缸子放下,重重地吐出一口恶气:“哥,这李淮波估计下半辈子都得在号子里蹲着了。弄不好,一颗花生米就直接打发了。”
魏野脸色沉静,淡淡地说了一句:“该。这种为了钱连祖宗都能卖的卖国贼,死不足惜。”
两人正说着,许南拿着几张单据和病历本走了进来。
陆正华立刻止住了关于特务和军工机密的话题,站起身让出位置:“嫂子回来了。”
许南看了看陆正华,又看了看魏野,把病历本放在床头柜上:“手续都办齐了。正华,你们聊完了没?聊完了咱们就该出院回家了。老魏这胳膊不能受凉,得赶紧回去捂着。”
魏野冲陆正华使了个眼色,陆正华心领神会,拿起军帽戴上:“嫂子,我正好顺路,帮你们把东西提下楼,小方的车就在大门口等着。”
许南点点头,转身去拿魏野换下来的病号服。
魏野看着许南忙碌的背影,语气轻松地开了口:“媳妇,刚才正华跟我说个事,你听了肯定高兴。”
许南把衣服塞进帆布包,回头看他:“什么事?”
魏野笑了笑:“李淮波被抓了。今天中午在机械厂偷东西,被保卫科当场拿下。这案子不小,估计下半辈子他是出不来了。”
许南停下手里的动作,确认道:“真抓了?判得这么重?”
陆正华在旁边接话:“嫂子,千真万确。他偷的是厂里的重要图纸,属于重大盗窃。以后芳姐和两个孩子,算是彻底清净了。李淮波这辈子都别想再去找她们的麻烦。”
许南听罢,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几天压在心底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虽然安排秦芳住在后院,又让石头接送晓梅,但心里总归不踏实。
毕竟李淮波是个不折不扣的混子,什么阴招都能使出来。如今人进了局子,再也翻不起浪,秦芳也算真正熬出头了。
“那太好了。”许南把拉链拉好,语气轻快,“芳姐要是知道了,肯定得高兴得哭出来。她带着两个孩子,以后在铺子里安安稳稳地干活,日子肯定能越过越好。”
几人正准备往外走,小方提着剩下的东西走在最前面。
刚拉开病房门,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护士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差点撞上走在前面的小方。她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
“许汉昭……许汉昭的家属在吗?”护士焦急地环顾病房。
许南心脏一紧,立刻越过小方走上前:“我是许汉昭的孙女,我爷爷怎么了?”
护士大口喘着气,急切地说:“内科住院部……三楼三零二病房,你爷爷突然呼吸衰竭,血压掉得厉害。主任正在里面抢救,下了病危通知书,让你赶紧过去!”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直接砸在许南的头顶。她大脑瞬间空白了几秒,手里的帆布包“吧嗒”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