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勒马转身的那一瞬,天变了。
方才还晴光万里,眨眼间便乌云密布,天地骤然一暗,下一秒,碎雨疯狂地砸在脸上,身后传来兵刃相接的脆响。
吴铮带人抵挡追杀,争取给她们逃跑的时间。
林景行吓得声音都在发颤,突然灵光乍现:“姐姐,我记着这附近有个废弃的驿站!那里有能躲人的地方!”
她之前就是从前面的城池一路逃到婺城的,路上经历过官兵的追查,和其他难民一起逃窜,想起来了曾经躲过的一个驿站。
“往前!过了那片田野就到了!”
一道寒光射来,南枝瞬间扯着林景行的手臂向右躲去:“弯腰!”
林景行虽然干活不太行,但是逃命很听话,将腰死死的压了下去。
一支箭蹭过头发,直直的射进土里半截。
“我靠,这是要我死啊!”林景行吓了一跳!
模糊晃动的树影,南枝挡了挡眼前的雨幕,甩开身后的追兵。
那是一座半塌的驿站,大门虚掩着,她连忙快速下马,拿起路边的树枝死死地抽了马臀一下,它嘶叫一声跑远了。
南枝推开门,驿站内一片死寂,只有雨点打在残瓦上的滴答声。
林景行带着她上楼,挪开落满灰尘的柜子,躲进狭小的空间内,两人的气息交织,南枝被她紧紧的抱着。
“怎么这么吓人…”
“先别说话。”
南枝示意她藏住气息,危险还没有彻底过去,不能松懈下来。
只是不知道顾燕之和殿下如何了……
可千万不能出事。
过了很久很久,林景行才忍不住说道:“姐姐是不是发烧了?好烫…”
南枝反握住她的手,垂眸诊了片刻:“是你风寒入体了。”
“那是我感冒了。”林景行觉得浑身都好热啊。
南枝随身携带的香囊里放了些药,摸黑在鼻尖闻了闻,递过去:“张嘴,吃下去。”
“好苦啊…难怪太子不爱吃。”林景行突然就能理解为什么季扶砚不愿意喝药了。
这跟吃毒有什么区别。
“良药苦口。”
这场雨下了很久,久到南枝以为过去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