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茶行也跟了。
到了月底,勋贵内眷存在皇家银行里的现银,已经超过一百四十万两。
朱允熥没有从街市强推银票,但银票却已经开始流通了起来。
......
洪武二十七年二月,天气回暖,春闱将至。
国子监,彝伦堂前。
几百名穿着青衿的监生,正蹲在院子里。每个人面前没放四书五经,而是放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算盘,和一本厚厚的《地方州县黄册账目实录》。
“噼里啪啦!”
算盘珠子碰撞的声音,响彻整个国子监。
七十多岁的国子监祭酒宋讷,拄着拐杖,手里还攥着一柄乌沉戒尺,在监生之间缓缓巡视。
他年纪虽老,中气却依旧很足。
“张子明!你算的是什么烂账!”宋讷一戒尺抽在一个监生的背上,怒吼道,“苏松两府秋粮折银,火耗你算了一分二?你当你是贪官吗!按新政,火耗归公,最多半分!重算!”
那监生脸色发白,赶紧低头拨算盘。
宋讷又走到另一人身后。
“李文!一县修筑堤坝,土方三万,民夫八百,你给的口粮标准是一天半斤?你想逼民夫闹事?重算!”
监生们满头大汗,手指在算盘上拨得飞快,根本没空去想什么“子曰诗云”。
李文额头冒汗,手忙脚乱地翻账册。
院中再没有人敢抬头,这群原本只会死背章句、空谈义理的书生,已经被国子监新法逼成了大明基层官僚预备役。
算错赋税,去后院挑粪;看错黄册,去仓场搬粮;刑名断错,去应天府旁听审案。
朱允熥要的官,不是会写漂亮文章的花架子,他要的是能收税、能治水、能断案、能把朝廷政令压到县乡的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高唱。
“圣旨到——”
王承恩捧着明黄色的圣旨,快步走入彝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