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节奏平稳,听不出喜怒。
就在朱棣以为朱允熥觉得手段过于残酷时,朱允熥突然笑了。
“好。”朱允熥站起身,走到姚广孝面前,眼中满是欣赏,“大和尚,孤没看错你。你这颗脑袋里装的东西,比十万精兵还管用。”
姚广孝双手合十:“殿下谬赞。治乱世,当用重典。朝鲜初定,若施仁政,必生骄悍之心。唯有雷霆手段,方能显菩萨心肠。”
朱允熥转头看向朱棣。
“四叔。”
朱棣立刻站起身:“臣在。”
“朝鲜,孤就交给你们了。”朱允熥语气变得极其严肃,“大和尚的三策,务必在朝鲜全面推行。孤会从吏部调派一百名流官,从户部拨粮三十万石,随你们一同北上。”
朱棣抱拳道:“臣定当稳住朝鲜局势。”
朱允熥上前一步,盯着朱棣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有力:“四叔,大和尚,你们的能力孤是信得过的。去了朝鲜,放手去干。”
“孤只要结果,不看过程。你们杀多少人,毁多少书,孤不管。孤只要一年之后,朝鲜境内不再有叛乱,朝鲜的粮仓能堆满粮食,朝鲜的青壮能编入大明的辅军。”
朱允熥拍了拍朱棣的肩膀:“你们越早把朝鲜打造成安定的大后方,孤就越早给你们拨发火器战马,让你们挥师北征女真。明白吗?”
朱棣只觉得肩膀上一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只要结果,不看过程!
这是何等的信任,又是何等的霸道!没有掣肘,没有文官的弹劾,太孙给了他朝鲜一切的生杀大权。
“臣,遵旨!”朱棣重重抱拳,声音洪亮。
姚广孝也深深拜了下去:“贫僧定不负殿下所托。”
五日后,朱棣与姚广孝带着第一批流官和押运粮草的车队,浩浩荡荡离开应天府,直奔北方。
随行的还有监察院审计官、锦衣卫缇骑、太医院军医,以及十几箱大明官学启蒙书。
......
九月初,太仓。
江风猎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
宽阔的江面上,三艘巨大的五桅福船犹如三座水上堡垒,静静停泊在深水港中。船体通体刷着黑漆,吃水极深。甲板上,一门门新式火炮从炮门中探出黑洞洞的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朱允熥穿着一身便服,站在码头上,仰头看着这三艘巨舰,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大航海的时代,终于要从他手里开启了。
郑和一身贴身软甲,肤色比在宫里时黑了几个度,但眼神却越发明亮锐利。他快步走到朱允熥面前,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