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靠在椅背上,看着走进大殿的朱棣和姚广孝。
“臣朱棣,叩见太孙殿下。”
“贫僧道衍,参见殿下。”
朱允熥抬了抬手:“免礼,赐座。”
两人在客座坐下。
朱允熥没有废话,直接拿起桌上那份绢帛,让王承恩递了过去。
“四叔看看吧,刘真在朝鲜发来的急报。”
朱棣接过绢帛,一目十行扫完,眉头紧锁。
“刘真这厮,杀心太重。”朱棣把绢帛递给一旁的姚广孝,“朝鲜虽然平了,但地方势力盘根错节。光靠杀,容易激起民变。一旦民变四起,咱们的大军就会陷入泥潭,后勤粮道全得断。”
朱允熥点点头:“四叔说得对。孤把朝鲜打下来,不是为了弄一片废墟。孤要它变成大明真正的行省,变成北征的大后方。”
他目光一转,落在姚广孝身上。
“大和尚,你有什么法子?”
姚广孝看完军报,将绢帛叠好放在桌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手指快速捻动着佛珠。大殿内只剩下佛珠碰撞的清脆声响。
片刻后,姚广孝睁开眼,眼底满是冷光。
“殿下,灭其国易,灭其种难。”姚广孝声音沙哑,“朝鲜李氏虽然覆灭,但朝鲜百姓还说朝鲜话,写朝鲜字,拜朝鲜的祖宗。只要这些东西还在,他们就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是大明人。”
朱允熥身子微微前倾:“继续说。”
姚广孝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躬身一拜。
“臣有三策,可使朝鲜十年安定,二十年归心,五十年后,与辽东无异。”
朱棣眼皮一跳,他太了解这个和尚了。道衍一旦这么说,手段绝不会软。
“其一,书同文,语同音。下令焚毁朝鲜所有史书、典籍、族谱。凡敢私藏者,夷三族。朝鲜境内,只准设大明官学,只准教大明官话。凡三十岁以下者,三年内若不能说汉话,充入苦役营。五十年后,朝鲜再无朝鲜语。”
朱允熥微微点头,示意其继续。
“其二,移风易俗,人口置换。朝鲜多山,辽东缺人。可将朝鲜境内的青壮男丁,强行迁徙至辽东开矿、修路、屯田。再将大明山东、河南等地的流民,迁入朝鲜分授田地。大明男儿娶朝鲜女子,生下的孩子,便是纯正的大明血脉。”
朱棣的手指微微收紧,这秃驴真狠呐!
“其三,连坐之法。朝鲜地方宗族势力庞大,刘真将军杀人没杀到点子上。杀百姓无用,要杀就杀乡绅、族长。十户为一甲,一户造反,十户连坐全诛。用不了半年,朝鲜境内将再无敢持兵刃之人。”
三策说完,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朱棣看着姚广孝的背影,心里暗自发毛,这比李景隆当时在朝鲜说得政策还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