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人指了指山下。
山下,伊巴尔河静静流过。
河南岸是米特罗维察的阿族社区,新建的公寓楼脚手架还没拆,红色广告牌写着某家九黎家电品牌的阿尔巴尼亚语标语。
河北岸是塞族社区,东正教堂的洋葱顶在阳光下泛着浅金色。
一座临时浮桥横跨两岸。
浮桥上,阿族商贩的卡车和塞族农户的拖拉机并排等待通行。
交通指挥员是个穿联合国警察制服的黑人,来自加纳,手持荧光指挥棒,表情平淡,像指挥任何一个普通城市的早高峰。
“他们要争议什么?”瑞典人说,“河南的人要去河北上班,河北的人要去河南卖菜。”
“边界对他们来说,不再是战壕,是高速公路收费站。”
塞尔维亚—科索沃联合勘界委员会提交最终测绘报告。
报告厚度317页,附图47幅,坐标点2137个。
报告扉页有一句话,用塞尔维亚语,阿尔巴尼亚语,汉语三种语言书写:
“本报告所述界线,系根据6月实际控制线测绘。”
“双方确认,此线不代表任何一方对科索沃最终地位的法律立场,亦不影响双方在未来适当时间就此问题进行政治谈判的权利。”
签字人:
塞尔维亚共和国国家测绘局局长
科索沃自治省地籍管理局局长
南方共同体代表没有签字。
他们是见证人,不是缔约方。
但所有人都知道:
没有那支2000人的“和平履约监督团”驻守在普里什蒂纳郊外的营地里。
没有那艘常驻利马索尔的航母战斗群的雷达,每天扫描亚得里亚海的天空。
没有那个在贝尔格莱德和普里什蒂纳之间往返六十七次的黄皮肤调解人。
这份报告不可能诞生。
……
希腊,塞萨洛尼基港。
第一列来自贝尔格莱德的集装箱班列驶入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