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千刀万剐。”
无患子又喝了一口酒,酒有些上头,竟然从眼里流出一些来。
他似是做了一个决定:“卢掌柜,若有一天,我出了什么事,你可以帮我照顾善堂吗?”
“不能,这么大个累赘,你可别想丢给我!再说了,你这体格,比我可强多了,肯定比我命长。”
“那咱们就赌一赌,要是我先死,你帮我照顾善堂,要是你先死,我帮你照顾你姐姐。”
“诶,你这和尚?竟然也想当我姐夫?酒戒能破,破‘色戒’就说不过去了”
卢生本想揍他两拳,却见着和尚双眼空洞看着自己,明明是瞎子,目光却直刺他的内心。
莫名其妙的,他竟然回道:“那行,你这赌约我应了,你这和尚,不仅喝酒,还杀人,想女人,还赌上了,到底修的哪门子行?”
………
韩一鸣也醒了,此时也梳洗干净,头发抹得油光水亮的,比无患子的光头还反光:“两位恩公,我做了些宵夜,要不要一起吃点?”
无患子一跃而下,脚步轻盈。卢生从楼梯上爬下来,还差点摔倒。
韩一鸣把二人请进饭堂,果然是炒了两盘黄豆。
他点燃油灯,先看看了无患子的眼睛:“大师最近这眼睛,可还有不舒适?”
看来韩一鸣早就给无患子看诊过了。
“偶又疼痛,但也无妨,反正也看不见的。”
“我早就跟大师说过,是有办法医治的。”
无患子这双眼睛,说是被人贩子戳瞎,实则只是戳了你表面一层薄膜:“若是大师能找到别人的薄膜,以我惊才绝艳的医术,有信心用金针术帮你把膜换上。”
卢生听了很欣喜:“那赶紧去找膜啊?”
无患子却是摇了摇头。
韩一鸣把灯放下:“其实,之前我跟无垢大师提过的,他不愿意。”
“有病不治,这跟那讳疾忌医的蔡桓公有何区别?”卢生还用上典故了。
无患子坐下,摸索到筷子,言道:“那换谁的?换卢施主的,你愿意吗?”
卢生赶忙摇头:“那肯定不行啊, 就不能换刚死之人的?”
无患子若无其事,摸索着夹起一粒黄豆: “破坏死者灵体,有伤天道,死者恐难以超度,无法入轮回。”
这些和尚,满脑子都是什么“超度往生”,“六道轮回”,让他用死人的角膜,比登天还难,卢生也就不再劝了。
“两位就不必为贫僧这双眼睛担心了,贫僧双目虽然瞎了,却也少看了许多这世间的腌臜。所谓眼不见为净,这世间繁杂,贫僧见不到电,见不到露,见不到梦幻泡影,见不到我相,见不到人相,见不到众生相,见不到寿者相。这些年心思倒是更为透彻的。”
他还开始普法了?普的什么法?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