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生上次来都没有注意到,这造纸坊破破烂烂的,竟然还有名字,牌匾用纸糊的,已经积满了灰,仔细辨认还是能看出“彭记纸坊”四个大字。
此时,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街坊,院中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这人真不是我撞的,怎么还说不清了?”
“就是你撞的,你把我娘扶起来,就跑了!还好有街坊认识你,你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
“我就是看她摔倒了,好心扶起她的!不是我撞的。”
……
卢生挤进了院子里,里面聚集的人更多,街坊四邻都来看热闹了。
院子中央摆上了一张桌案,一个中年人,身着九品青色官服,那衣服十分破旧,一点也合身,他却正襟危坐,很有派头,看样子是来主事的。
卢生找了个街坊问道:“中间那个当官的是谁啊?”
“那算什么官?!就是鼓楼街道司的市吏,细算起来的话,也可以叫‘勾当官’。”
勾当官:这可是大宋朝正儿八经的官名,全名是“勾当公事”,老百姓都叫勾当官。
如今大家所用的“勾当”一词,在宋朝并无贬义,不是“地下勾当”的意思。本意是“处置,料理”,宋朝也用作官名的。
“这勾当官是谁?”
“不知道到名字,好像姓王吧。”
旁边一个街坊:“是姓王,单名一个‘浩’字,是我舅家二儿媳妇的亲娘舅。”
这关系,倒是挺近的。
“他们在里面干什么呢?审案子?”
“对啊,今早,大春用板车拉着他爹出去换药,结果路上撞了个老太太!”
“你没看见别瞎说啊!大春今早推着车,带他爹去换药,路上见到那老太太摔倒了,他也就是傻,跑去把老太太给扶了起来,结果让人给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