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憨厚一笑,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孩子身上,是最质朴滚烫的疼爱:
“我是大人,饿一顿两顿不打紧。孩子还小,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咱家穷,给不了他山珍海味,一口粗粮,总得紧着他。”
简简单单两句家常,没有半分华丽,却戳得人胸口发疼。
最贫苦的人家,最粗陋的吃食,却把世间最纯粹的爱,完完整整给了孩子。
凤霞静静坐在花海那头,遥遥看着这一幕,鼻尖骤然一酸,眼底瞬间蓄满了温热的水汽。
漫天紫花烂漫,春风温柔拂面。
她住着高门大院,穿绫罗、食珍馐,名分体面样样俱全。
可她腹中孩儿,自始至终,无人期盼,无人惦念。
凤霞指尖轻轻贴着鼓起的肚皮,声音轻哑,随风消散,只说给自己与孩子听:“宝宝,你看,寻常百姓人家,再苦再穷,爹娘都是疼孩子的。”
“唯独我们,无人牵挂,无人庇护。”
青禾立在身后,瞧着夫人孤零零的模样,心里又酸又疼,轻声劝慰:“夫人,郊外风软,可您身子重,不能久坐。外头农家日子清贫劳碌,哪有谢府安稳富贵,您别多想。”
凤霞缓缓摇头,唇角牵起一抹极淡、极苦涩的笑。
“安稳?”
她抬眸望着那温馨和睦的一家三口,轻声轻叹:“青禾,你不懂。”
“无人疼的富贵,是最深最冷的囚笼。有人真心挂念的清贫,才是真的圆满幸福。”
“我坐拥一身荣华,却求不来人家最寻常的一点温暖。”
春风簌簌,落紫满肩。
远处农家孩童啃完窝头,甜甜扑进爹娘怀里撒娇嬉闹。
一家三口依偎在春光里,朴素清贫,却暖意融融。
凤霞静静凝望良久,眼底落寞。
她独坐青石之上,手抚沉甸甸的孕肚,周身是满目繁花,心底却是空空落落的凉。
青禾静静立在身后,不敢多言打扰,只时时抬手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