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点都没有。
陈老憨脑子轰然一片空白。
所有既定的认知、所有压垮他的绝望、所有他默默咽下的成全与死心——
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怔怔望着她,瞳孔微微发颤,整个人愣在轿中,一动不动。
怎么会……
怎么会是平的?
她没有怀孕?
那那日所有的传言、贾家的笃定、所有人的断定、他所有的忍痛放手……全是假的?
短短数息之间,千般情绪翻江倒海,悔恨、震惊、剧痛、茫然,齐齐冲上头顶,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路边的凤霞也看清了轿中失神的他,心口轻轻一颤,鬼使神差地,往前挪了半步。
四目遥遥相对。
山路安静得只剩风声。
凤霞唇瓣微动,轻声唤了一句,声音极轻,被风半掩:“老憨……”
就这一声,彻底敲碎了陈老憨刚刚认命的心境。
他抬手,想要掀帘、想要开口、想要问她一句——你到底有没有怀孩子?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放下我?
可一切太晚。
随行的亲友只当他是看路边路人发呆,哪里知晓这一瞬的天崩地裂。
抬轿的壮汉脚步不停,只当他是新婚腼腆,笑着随口催了一句:“新郎官,莫看啦!吉时要紧,新娘子还在后头等着呢!”
话音落,轿杆一沉,脚步加快。
花轿再次稳稳抬起,顺着土路往前大步走去。
“等等——!”
陈老憨仓促出声,声音慌乱嘶哑,想要叫停。
可队伍行进有序,吉时不等人,没人听得进他骤然错乱的阻拦。
轿帘被行进的风狠狠吹落,彻底隔绝了他与路边的凤霞。
他隔着布帘,只能透过缝隙,眼睁睁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