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殿内齐刷刷跪了一地,附议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朱允熥看着下方这滑稽又现实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所谓的祖制,所谓的文人风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既然诸位都没意见,那这新政,就这么定了。”朱允熥收起笑容,身子微微前倾,“不过,孤丑话说在前头。”
“这折子出了应天府,到了地方,必然阻力重重。地方上的豪强劣绅,未必有诸位臣工这么深明大义。”
朱允熥站起身,走到御阶边缘,俯视着群臣,“孤把这差事交给内阁,交给户部,也就是交给了诸位臣工。”
“前些日子的事,你们仗义疏财,孤很钦佩。”
下方不少官员脸皮一抽,仗义疏财?那是仗义吗?那是锦衣卫拿着刀,逼他们把祖宗三代攒下的家底全吐出来!
可没人敢反驳,立刻又额头贴地,齐声高呼:“臣等……誓死推行新政!”
朱允熥转身坐回椅子,“都起来吧。还有何事上奏?”
解缙整理了一下衣冠,跨步而出,“臣,内阁首辅解缙,有本奏。”
朱允熥点了点头,“说。”
解缙双手捧出一份折子,声音清朗,“臣请殿下,恩准重开科举!”
此言一出,刚起身站好的文臣班列,又有些乱了。
科举!
这是天下读书人的根,是文官集团补充新鲜血液、维持朝堂影响力的命脉。
洪武朝科举时停时开,早些年因为北方学子考不过江南学子,更是闹出过不小的乱子。
如今解缙首辅提议重开科举,无疑是在文官们干涸的心田上浇了一盆水。
但他们不敢出声,只能用余光拼命瞥向解缙,蠢蠢欲动。
朱允熥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科举乃抡才大典,关乎国本。解首辅,你有什么章程,细细说来。”
解缙从袖中掏出一份厚厚的折子,双手呈上,随后朗声道:“回殿下。臣以为,以往科举只重八股文章,取士过于单一。许多学子满腹经纶,却不知农桑、不通算筹、不明律法,一旦下放地方,往往被胥吏蒙蔽,以至政令不通。”
“故而,臣拟定《分科取士章程》。”
解缙深吸一口气,抛出了这枚重磅炸弹:“臣请将科举,分为文、法、算、农四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