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镇抬手抹掉嘴角血沫,转身一脚踹翻了角落里那口破旧的水缸,露出下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地窖入口。
“滚进去。”郭镇一把揪住肖环的衣领,将他连人带账册直接塞进了地窖,“这地窖挖得深,上面的火一时半会烧不透。不管上面有什么动静,就算听见老子被人活剥了,你也不许出声!”
“驸马爷!”肖环红着眼眶想要爬出来。
郭镇没有废话,直接将水缸残骸压在了入口上,随后抓起放在桌上的绣春刀,转头看向屋内仅存的锦衣卫。
这些曾经在应天府鲜衣怒马的天子亲军,此刻个个带伤,满脸黑灰,但没有一个人的眼中露出怯意。
“兄弟们,看来咱们是等不到太孙殿下了,既如此,就算死咱们也得多拉几个杂碎垫背。”郭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杀!”
郭镇一脚踹开已经烧掉一半的木门,带着锦衣卫们迎着外面的三千大军便冲了出去。
张亮看到从火海中冲出来的郭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狂喜:“放箭!给我乱箭射死他们!”
密集的箭雨倾泻而下。
几名锦衣卫在冲锋的路上被射成了刺猬,一头栽倒在血泊中。但剩下的人没有丝毫停滞,硬生生顶着箭雨撞入了南昌卫的军阵中。
郭镇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全凭右手挥舞着绣春刀,鲜血溅满了他全身,让他看起来像个浴血的魔神。
但他太累了,失血过多和连日的饥饿让他的体力达到了极限,很快,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死吧!”
一名身材魁梧的南昌卫总旗看准了郭镇力竭的瞬间,双手握紧沉重的斩马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劈向郭镇的后脑。
郭镇听到了风声,但他已经连抬刀格挡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苦笑着闭上眼睛,口中呢喃:“善清啊,你这只母老虎,以后得自己一个人过了……”
就在刀锋距离郭镇的脖颈不足三寸的瞬间。
“噗嗤!”
一根通体乌黑的精钢短矛如同划破夜空的黑色闪电,带着恐怖的尖啸声,从几十米外激射而来。
那名举刀的总旗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这根短矛直接贯穿了胸膛。巨大的动能带着他的身体向后飞出十几步,死死钉在了村口的一棵老槐树上。
郭镇猛地睁开眼睛,顺着短矛飞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片黑色的钢铁洪流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为首的一匹黑色骏马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如同九天之上降临的杀神。
“敢动孤的人,孤诛你九族!”
张亮猛地回头,脸色瞬间煞白:“金......金吾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