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平时吃饭怎么解决?”
“自己煮。摸着灶台能弄。”
沈北川看了一眼那碗凉粥,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心里已经拧成一团了。
“有人来照顾您吗?”
“村里有时候会来看看。”老人想了想,“上次来是……不记得了。过年前?”
半年前。
“大爷,您这样不行。”沈北川声音平稳但语气很坚定,“您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咱们商量一下好不好?县里有养老院,条件还可以,有人照顾吃住,也有老人们能说话。”
周老汉摇了摇头:“不去。我在这等我儿。他回来找不到我咋办。”
沈北川蹲下来又握住了老人的手。
“大爷,志强找到了。他已经安葬好了。您不用再等了。”
老人沉默了很久。
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从破窗纸里灌进来的声音。
过了很久,周老汉开口了,声音很轻:“真的不用等了?”
“不用了。他回来了。”
老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那……行吧。你安排。”
沈北川的心里终于松了那么一点。
他站起来走到门外,给小马交代了后续安排。小马连点头说明天就对接县民政局走程序。
临走的时候沈北川回头又看了一眼那间昏暗的堂屋。
老人又坐回了那张竹椅上。面前那碗凉粥还在桌上。他看不见了,但他的脸面向墙上那张褪色的照片。
三十年。
一个八十七岁的瞎眼老人,一碗凉透的粥,一张看不清的照片。
这就是“英烈家属”四个字背后的真实。
沈北川转身走进了山路。
还有一百多户。每一户后面都可能是一个周老汉。
他走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