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台子前面,他站住了。
他没有掀白布。他先看向了旁边那张桌子。
第一个袋子里是一支锈蚀严重的步枪。第二个袋子里是一个瘪了的空水壶。第三个袋子里是一张黑白照片。
王强的目光定在了那张照片上。
他伸出手,隔着袋子摸了摸。
“这是我妈。”他的声音发颤,“这是我妈年轻的时候。”
程砚秋站在他身后,没说话。
王强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照片里的女人很年轻,扎着两根辫子,对着镜头笑得腼腆。
“我妈嫁给我爹的时候才十八。”王强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她跟我说过,她就有这一张照片给了我爹。后来再也没照过。她说把最好看的样子留给我爹了,以后见面认得出来。”
程砚秋的眼泪下来了。
王强继续说:“我妈等了他一辈子。没改嫁,村里人说她傻,她不听。她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男人又没说不回来。”
他的手还按在照片上面,抖得厉害。
“去年走的。临走前还跟我说,铁蛋你爹指定是迷路了,你别怨他。”
王强终于转过头来看向那块白布。
他伸出手,慢慢掀起了一角。
他只看了一眼就松了手,退后两步,蹲下去了。
一个四十五岁的大男人,一米八几的个头,蹲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抱着头,闷声哭了起来。
不是嚎啕的那种。是那种压了太久太久,终于有个出口了的哭法。肩膀一抖一抖的,声音全堵在嗓子里。
程砚秋蹲在他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王强抬起头来,眼睛通红,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
“程同志。”
“嗯。”
“我能跟他说句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