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掌柜手肘“不小心”往旁边一别,正好撞在了醋坛子上。
啪嚓一声脆响。
老醋坛子摔在石板地上,顿时碎成了十几瓣,黑乎乎的醋汁泼了一地,一股刺鼻酸烈烈的醋味,瞬间在寒风中弥漫开来。
“哎呀!你看俺这手,怎么这么笨!”
秋掌柜一拍大腿,有些懊恼地蹲下身去捡碎瓷片。
老赵在旁边也跟着叫:
“哟,秋掌柜,你这可真是,吴太太这醋可贵着呢。”
翠平听到响声,脚步慢了下来。
她走到跟前,闻到那股刺鼻的酸醋味,再看着秋掌柜在雪地里捡碎瓷片的手势,心里猛地一沉。
秋掌柜的大拇指按在食指第二关节上,那是一个在冀中老根据地代表“最高级别静默”的无声手势。
而那坛打碎的醋,以及车斗里露出来、烂了一半的白菜叶子,更是代表着“线路已烂,立刻断联”的暗号。
翠平死死地压住眼底的惊色,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嫌弃的表情。
“哎哟,秋掌柜,你这送个菜也能把坛子摔了,弄得这一地酸臭味,难闻死了!”
“真是对不住,余太太,这醋钱俺回头从菜账里扣。”
秋掌柜低着头,一边收拾一边赔不是。
“扣?吴太太今晚还等着做鱼呢,你这弄没了,她不骂死你才怪!”
翠平翻了个白眼,提着笸箩,抓了两棵好白菜就往回走。
“老赵,这地上的酸水,你赶紧扫扫,别熏着别的人。”
“哎,余太太慢走。”
老赵应了一声,赶忙去拿笤帚。
秋掌柜看着翠平的背影,又看着雪地里被醋汁浸黑的一块,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信号已经递进去了。
只要余则成能收到,那接下来的网,就得靠他们从里头去撕了。
半小时后,余则成下班回到家。
一进门,他就闻到翠平身上隐隐约约带着一股酸醋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