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硬生生把步子收住,转去小客厅门口,先听。
屋里头,吴太太也正听见两个女眷在说。
“灶房那边又把唱名挂热水账上了。”
吴太太脸一板。
“谁爱挂谁挂,反正别往女眷名字上挂。”
一个女眷顺口接道。
“俺也去看,这破规矩最损的,不是唱,是逼人自己承认该唱。”
翠平听到这儿,才像恰好赶到似的进来,先把菜篮往桌边一放,才皱着眉开口。
“俺也去就烦这个。”
“一壶水,一张纸,非得让人听出个要命的劲儿。”
“水是给人喝的,不是给门房拿去点名的。”
吴太太一拍桌。
“对。”
“热水账是热水账,签收是签收。谁再敢把这俩搅一起,就叫他自己拎着壶去门房念。”
这话一出,小客厅里立刻笑了。
笑得不大。
但那股僵气一下散开不少。
翠平也跟着笑了一下。
她今天这一句接得比前几次更准。
没讲程序。
没讲规矩。
只讲丢脸,讲麻烦,讲拿日常活去吓人。
可李涯也正是要看这个。
他站在灶房外头的阴影里,隔着半条廊,听见吴太太那句“谁再敢搅一起”,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这说明对面的人,已经不是单纯在躲。
他们开始会把不同的生活壳子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