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那场闹腾没过半天,风就拐进了后巷。
家属区里的人骂完丢脸,出了门,该买菜的还是买菜,该挑水的还是挑水。
可话头一旦活过来,就不会老老实实只待在门房口。
小顺进站送第二趟菜时,脚步就比平常慢了一点。
不是他想慢。
是门房那边两个小工正压着嗓子说话。
“俺也去看,这事没准还真得念。”
“念啥?”
“签收补认呗。昨儿吴太太骂归骂,可谁知道总务回头会不会真改。”
小顺肩上的菜担轻轻一晃。
他没敢回头。
可耳朵已经把“签收补认”“真改”几个字死死黏住了。
他这阵子本来就被水票、良民证、空桶闹得心里发紧。
现在再听这句,后脖颈都凉了一层。
如果真念名,念到余家门口那一摞签收纸……
他不敢往下想。
门房小工见他脚步顿了顿,故意扬声问。
“小顺,你说要真念名,你们送菜的是不是也得跟着记一笔?”
这话来得太准。
准得像专门冲着他后背扎过来的一根针。
小顺嘴唇动了动,第一反应几乎是想问一句“念谁的名”。
可秋掌柜那句老话像根棍子,狠狠干在他脑子里。
送菜的,只听斤两,不听门房。
他立刻把嘴抿住,扛着菜担往里走,只甩下一句。
“俺也去哪懂那些,白菜再冻就不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