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顺嘴里含糊应着,心里却已经发毛。
他没敢多问,挑着担子就往鸿运来去。
一路上风直往领口里钻,钻得他后背发凉。
鸿运来门板刚开到一半,秋掌柜已经在里头拨算盘了。
小顺把菜担一卸,压低声音就凑了过去。
“掌柜的,门房那边贴新纸了。”
“贴就贴。”
“上头写……照簿登记。”
秋掌柜拨算盘的手微微一停。
“照簿?”
“俺也去听着就不对劲。是不是又要查咱家的账簿?”
秋掌柜抬眼看了看他那张发白的脸,鼻子里轻轻出了口气。
“你是送菜的,不是替门房识字的。”
小顺一愣。
“俺也去就是觉得这字怪。”
“怪也轮不到你去改。”
秋掌柜把算盘珠子往回一拨,声音稳得很。
“你今天要是跑回去问他写错没有,明儿人家先记住的就不是那张纸,是你这张嘴。”
小顺张了张嘴,没出声。
秋掌柜又淡淡补了一句。
“买菜走账。水煤看门房。谁写什么字,都别往自己身上揽。”
这几句话像一盆冷水,把小顺心里那股乱窜的火一下压了回去。
他低低嗯了一声,拎起空筐去后头理白菜。
可那“照簿”两个字,还是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脑子里。
吴太太小客厅里,厨娘送茶时也把这话带进来了。
“门房那边又贴新纸了,说以后用水用煤,照簿登记。”
屋里有一瞬间的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