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风比前几日更刮人。
门房外那张新贴上的告示,纸角刚沾了浆糊,就被风掀起了一层。
老赵拿手掌拍了两下,嘴里直骂。
“贴个破纸还跟我较劲。”
门房小工凑过去帮忙,边按边念。
“用水用煤,照簿登记……”
“谁买谁签。”
老赵把最后一角按平,往后退了半步,自己先眯眼看了一遍。
也没看出哪儿不对。
他认字本来就不多。
平日门房这些纸,大半也是总务那边抄好了送来,他照着贴。
可拐角阴影里那两个暗哨,眼睛却一下亮了。
照簿。
不是照表。
钩子已经挂上去了。
老赵拍了拍手上的浆糊,扯着嗓子冲灶房喊。
“都听着啊。以后用水用煤,照簿登记。谁买谁签,别回头又赖门房没说清。”
厨娘在里头正揉面,闻言也顺嘴应了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
没一会儿,这句话就顺着灶房、茶房、小客厅,一路传了出去。
小顺挑着菜担进门房时,正好撞上门房小工又念了一遍。
“照簿登记,谁买谁签。”
小顺脚下一顿,差点把肩上的菜筐晃下来。
簿?
他这几天最怕听见的,就是账簿、旧账、往来册子这些字。
门房又往簿上靠,难不成李涯真开始查鸿运来那本脏账了?
小工见他愣着,还笑了一句。
“小顺,听见没?以后买煤买水都照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