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谁非要把几文钱攥在自己手里,谁才像有事。”
这话骂得像平常。
可李涯听进耳朵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一顶。
有意思。
她已经不光会把桶搅乱了。
也会把钱搅乱。
更要紧的是,她每次都不是上来就护某个人。
她护的是场面。
护的是一层人人看得见、谁都能伸手碰一下的公共壳。
账对完,众人渐渐散去。
门房小工收桌子。
茶房拎铜壶。
厨娘还在嘴里抱怨哪壶水不够热。
二喜在水铺那边照旧补票。
老祁照旧挑着扁担进出。
小顺照旧送菜。
没有谁忽然绕开同义水铺。
也没有谁忽然把手缩回去,不敢碰钱。
一切都像再寻常不过的一天。
可正因为太寻常,李涯才更不舒服。
寻常得这么齐,不是没问题。
是问题已经被人藏进寻常里了。
余则成晚上回屋时,翠平刚把鞋底上那点泥刮掉。
她抬头看见他,先问了一句。
“今天成没成?”
余则成把帽子挂好,听她把白天那场公结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各家把散钱全倒上桌。
说到茶房换整钱,厨娘补零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