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家这边,两壶半。”
“吴太太小客厅,三壶。”
“冬衣会那边,昨儿又补两壶……”
念到一半,茶房忽然嚷了一句。
“我这儿没有整二文,谁给换一换。”
翠平几乎是下意识就要伸手。
手指刚动,又硬生生停住。
她转头就骂。
“你这么大个人,连个整钱都凑不出来?找厨娘换啊,盯着俺做什么。”
一句骂出去,众人都笑。
厨娘也笑骂着把两枚铜子拍给茶房。
那两枚里,有没有李涯做过记号的,谁也没工夫辨。
紧跟着,门房小工又说自己煤球钱差一文。
另一个厨娘顺手从桌上抓了几枚给他。
他拿着就跑。
跑到半路,又被吴太太叫回来。
“煤球账也记上,别回头又混成谁家欠谁家。”
小工只好又折返。
来回这一趟,手里的钱已经换过两拨。
远处那名盯门房的暗哨脸色都变了。
太快了。
根本记不住。
而同义水铺那边也没消停。
二喜照旧在柜台后头记账,门房这边一会儿来个小工换零,一会儿又来个厨娘补钱。
掌柜的嘴里骂骂咧咧,手却忙得停不下来。
一枚磨口发亮的旧铜钱刚从木盒里滚出来,就被他顺手找给了来买引火柴的老妇人。
老妇人把钱往布包里一塞,转身就走。
另一个有小凹点的,又叫门房小工拿去换成了煤球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