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壶两文,两壶四文,前头还挂一笔……”
掌柜的在旁边听着,脸色不算好看。
这两天凡是听见“挂账”“月结”这几个字,他心里就发紧。
可再紧,也得装成平常。
他把煤钩子往炉里一捅,骂道:“数快点,别一会儿又来一拨催热水的。”
二喜赶紧应声,手指头拨拉得更快。
那三枚做过记号的旧铜钱,就这么被他捻在了手里。
他半点没察觉。
只顺手把它们混进柜台木盒,又从另一边抓了几枚凑数,给门房小工找回两文。
暗哨隔着半扇门,看得眼皮都没眨。
第一步进去了。
现在就看它们往哪儿回。
没过多久,小顺也到了。
他肩上担子压得一晃一晃,菜筐边上还挂着昨晚沾的半点泥。
进门先把担子往墙边一靠,照旧端起粗瓷碗喝热水。
只喝了两口,他就被掌柜的叫住。
“鸿运来那笔水脚,今儿也平一下。”
小顺手一顿。
“现在平?”
“不然你想等哪天。”
小顺只好把手伸进棉袄里摸钱。
他摸得不熟练。
几枚铜子攥在手心,都带了点汗。
“还是二分?”
二喜翻了眼账本。
“二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