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蘸墨就写。
门房热水代收,涉及家属区灶房、太太会茶水、门房茶炉、冬季炉火公费。
需总务先汇总炉火补贴,再由站长室核定女眷公账,方可摘抄流转。
原簿不得单独提出。
字一个不花。
规矩却压得很死。
小收发员在边上看得咂舌。
“这不还是卡吗?”
刘波吹了吹墨,声音很低。
“不是卡,是怕几本文本子一拿走,回头谁都说不清。”
话是对同僚说的。
其实也是对自己说的。
这几个月,他越来越明白一个理。
纸一旦落错手,比人说错一句还要命。
总务那边接到函时,书记员差点没把茶盏摔了。
“又来?”
旁边文书接过来一看,也跟着皱眉。
“门房热水、公账、炉火补贴,这不是一摊东西吗?”
“一摊东西才麻烦。”
书记员把函往桌上一拍。
“真要翻,先翻谁家的煤票?先翻谁科里的夜值热水?”
这句话刚落,门外就有人慢悠悠进来了。
陆桥山今天还是一身灰西装,手里夹着手套,脸上挂着那点不咸不淡的笑。
“总务又在翻什么旧账?”
书记员一看见他,头都大了。
“陆科长,不是我们爱翻,是行动队要调门房代收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