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俺还慌半天。”
“你慌是对的。”
余则成看着她。
“明天你要让别人看见你慌。但不能慌针线,不能慌电台。你要慌男人翻女人东西,慌家里穷,慌被太太们笑话。”
翠平皱眉想了想。
“就是让他们觉得俺怕丢人?”
“对。”
“那俺会。”
她把针线箱往炕边一推,又觉得不对。
“不行,太整齐了。”
说完,她把几团线扯乱,把破袜子翻出来,又把一根断针扎在鞋底边。
余则成看着,轻轻咳了一声。
“乱过头了。”
翠平手一停。
“这还讲究?”
“穷人家的乱,是用出来的乱,不是打仗翻出来的乱。”
翠平嘴角抽了抽。
“你们城里人活得真累。”
“不是城里人累。”
余则成低声道:“是盯你的人太闲。”
翠平想骂,又忍住了。
她把线团重新塞回去,露出一半,鞋底压在上面,破袜子搭在箱沿。
“这样呢?”
“像了。”
翠平哼了一声。
“俺这辈子没想到,装笨还得人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