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正在炉边添煤,听见这话,抬头看她。
“藏哪儿?”
“灶膛里。”
翠平说着就要把箱子往厨房拎。
余则成伸手拦住。
“不能藏。”
翠平急了。
“这里头有土棉线,有弯针,还有俺那天补鞋底剩下的旧线。李涯不就盯这个吗?”
“他盯的不是线。”
余则成把针线箱放回炕边。
“他盯的是变化。”
翠平愣了一下。
“啥变化?”
“昨天有,今天没了,就是变化。平日摆在炕边,检查前忽然进了灶膛,也是变化。李涯这种人不怕你屋里乱,怕你乱得没有来处。”
翠平咬牙。
“那就这么摆着让他看?”
“对。”
余则成打开针线箱。
里面有粗麻线、土棉线、断针、破袜子,还有一只没纳完的鞋底。
他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
“能公开的破烂,摆出来。必须生活化的旧物,摆得像一直在用。真正不能见人的东西,不该在屋里。”
翠平瞪着他。
“你早清了?”
余则成点头。
“第三公厕出事后,家里就不能留真正的东西。”
翠平心里松了一点,又觉得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