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把几枚铜钱放进她掌心。
“不要买好的。买最便宜、最破、最不值钱的。让人看见你为了省钱跟摊主吵。”
翠平盯着铜钱。
“俺真去修收音机,不是更惹眼?”
“你不去,才惹眼。”
余则成把菜篮递给她。
“李涯已经放出风声,要查旧收音机。我们家有一台,若是从头到尾不动,说明我们知道这风声是钩子。你去买个坏旋钮,像个贪便宜的乡下太太,反而合理。”
翠平把铜钱一捏。
“那车行那边呢?刀疤脸要是听见风声,会不会跑?”
“他不会去车行。”
“你咋通知?”
余则成拿出一张《庸报》,摊在桌上,用手压平。
分类小广告一栏,夹着许多卖旧家具、招短工、寻猫狗的字。
他用铅笔在纸边轻轻点了点。
“旧车勿修,另寻新棚。”
翠平看着那几个字,压低了声音,淡淡地说道:
“这就是暗号?”
“给外围看的。旧车是旧点,勿修是不接触,另寻新棚是换联络线。”
翠平点头。
“俺明白了。”
余则成看着她。
“记住,今天不是传情报。你只是买破烂。”
翠平把菜篮往胳膊上一挎。
“买破烂俺拿手。”
她出门时,先拍了拍菜篮底,又摸了摸围巾,嘴里骂了一句天冷。走到街口时,她停下数铜钱,数到第三枚,眼角扫过卖糖葫芦的小贩旁边。
那里站着个戴毡帽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