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平看着那几样东西,慢慢不说话了。
屋外风刮过院门,门缝里呜呜响。
余则成把声音放轻。
“李涯现在看你的习惯。你没有习惯,他就给你造一个。他撞你的米,看你会不会查鞋底。他放线,看你会不会挑细线。”
翠平低声道:“那俺就造假的给他看?”
“对。”
余则成点头。
“假习惯。”
翠平抓起铜钱,照着他说的样子数。
“一,二,三。”
她刚数完,就忍不住往窗外瞟。
余则成摇头。
“太快了。你不是暗哨,你是买菜的太太。”
翠平不服气。
“买菜的太太咋数?”
余则成想了想,学着街上妇人的语气说:“哎呦,咋就剩这几个钱?那卖米的黑心肝,迟早叫天收。”
翠平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还会这个?”
余则成也笑了一下。
“在天津站活着,什么都得会一点。”
翠平重新数铜钱。
这回她一边数,一边骂米价,一边用眼角看门缝外的影子。
余则成点头。
“好。再来。”
一遍又一遍。
拍菜篮,摸围巾,数铜钱。
翠平从烦躁到认真,额头上出了细汗。好几次她动作太利落,被余则成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