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烧得不旺。
翠平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攥着半截柴火,脸色还带着白天的火气。
“俺就不明白了。”
她把柴火往灶膛里一塞。
“这不能摸,那不能看,遇见事还得装傻。干脆找个黑巷子,一枪把那姓李的崩了,不就清净了?”
余则成正在桌边分铜钱。
一枚,两枚,三枚。
听见这话,他没有抬头。
“崩了他,明天局本部会再派一个人来。”
“再来俺再崩。”
“再派十个呢?”
翠平噎住。
余则成把铜钱推到她面前。
“潜伏不是把盯你的人全杀光。是让盯你的人看见你,也只看见他们该看见的东西。”
翠平皱着眉。
“啥叫该看见的东西?”
余则成拿起她的菜篮。
“比如这个。”
他把菜篮往桌上一放。
“你每次出门,先拍篮底。别人以为你怕篮子破,舍不得菜漏出去。实际上,你借这个动作摸夹层。”
翠平盯着篮子。
余则成又拿起围巾。
“出门前摸围巾。别人以为你怕冷,或者爱臭美。实际上,你确认耳后遮住没有。”
翠平脸一沉。
“俺才不爱臭美。”
“所以更像真的。”
余则成把几枚铜钱摊开。
“买东西前数铜钱。别人以为你小气,怕少一文。实际上,你用低头的工夫扫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