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长太太不是办赈冬针线会吗?让咱们的人送两卷线过去,就说是行动队弟兄捐的。线筐里,混一卷这种土棉线。”
特务明白了,背上冒出一点冷汗。
“队长是想看谁会用?”
“不是。”
李涯把证物袋压在掌心下。
“我是想看谁不用。”
午后,吴太太的小客厅里挤满了人。
炉子边摆着茶点,桌上摊着鞋底、针包、线筐。几位太太围坐着,说着米价、煤价和谁家姨太太又闹了笑话。
翠平坐在最边上,手里捏着一根粗麻线。
那线粗得扎手,穿进鞋底时吱吱响。
旁边一个太太瞧见了,掩嘴笑。
“余太太,你这针脚,纳出来怕不是鞋底,是草垫子吧?”
翠平手上一顿。
她想骂。
嘴里的话已经顶到牙边。
可她想起早上余则成在门口替她理围巾时说的话。
“今天有人会看你的线。你越会,就越错。你越笨,越安全。”
翠平把火气硬咽下去,故意把针一歪,扎得鞋底更难看。
“俺乡下人就这手艺。俺们那边冬天鞋能穿就行,哪像你们城里太太,鞋底还要绣花给人看。”
客厅里一阵笑。
吴太太笑得最响。
“余太太这话实在。咱们做的是给穷孩子穿的,又不是给戏台子上的角儿穿。”
翠平跟着笑,手心却有汗。
她看见线筐里有一卷细土棉线。
颜色、毛边、粗细,都像昨夜那根。
她没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