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掌柜从地道口探出半个脑袋,竖起耳朵听了听外头的动静,嘴角居然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老天爷帮忙啊。”
他把那个裹着电台零件的布包紧紧绑在背上,弯着腰钻进了地道。
地道不长,也就三十来米,是他搬来天津第一个月就偷偷挖的,出口通向隔壁弄堂里一个收废品的棚子。
钻出地道口之前,他摸黑拧开了留在杂货铺地板下的一个铁罐头。
罐头里装的是浸过煤油的棉花和一根两分钟延时引线。
两分钟后杂货铺的后院蹿起了大火。
等老胡甩开法国巡捕冲回后院的时候,整间铺子已经烧得噼里啪啦,火舌舔上了房梁,浓烟把半条街都罩住了。
他在火光里急得团团转,什么都没捞着。
消息传到李涯那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李涯面无表情地听完老胡的汇报,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把桌上的茶杯猛地摔在了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人呢?”
“跑了。”老胡缩着脖子,“铺子后头有暗道,我们发现的时候人已经不知道钻哪儿去了。
而且铺子被烧了,证据全毁……”
“陆桥山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法租界?”
“听那帮青帮混混的口风,好像是陆科长让他们去教训钱老七的,不让他在外头乱说金条的事儿。”
李涯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金条。
陆桥山。
他明白了。
这个蠢货,为了捂住自己贪金条的烂事儿,居然派青帮去打钱老七,直接把他精心布置的收网行动给搅了个稀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