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洋人划出来的一片地方,里面住的都是有钱人和当官的。”
“嗯,”翠平点了点头,“那你不就是当官的吗。”
余则成没接话。
二十分钟后,两个人到了余则成的住处。
是一栋两层的小洋楼,独门独院,院子里种着两棵光秃秃的梧桐树。
余则成推开门,拧亮了客厅的灯。
翠平站在门口,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
皮沙发,落地灯,留声机,墙上挂着一幅洋人画的油画,茶几上放着一瓶洋酒,还有一本摊开的英文杂志。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翠平皱起了眉头。
“你一个共产党员,住这种地方?”
余则成把大衣挂在衣架上,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是掩护身份需要的,我在军统的身份是机要室主任,中校军衔,不住这种地方反而会让人起疑心。”
翠平走进客厅,在皮沙发上坐了一下,又立刻弹了起来。
“太软了,坐着跟要掉进坑里似的。”
她转了一圈,推开了卧室的门,看见了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大床,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镜框,里面是一张余则成穿军装的照片。
“你睡这儿?”
“嗯。”
“那我睡哪儿?”
“楼上有间客房。”
翠平上楼看了一眼客房,下来的时候脸色更难看了。
“你那个客房里放了一瓶香水,还有一个什么绣花的枕套,跟窑子里似的。”
余则成揉了揉太阳穴。
“那些是之前留下的装饰,我明天收掉。”
“不是收不收的事,”翠平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盘着腿,“你一个革命同志,在敌人的窝里住着这种资产阶级的房子,用着这种腐朽的东西,你觉得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