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跟着四个随从,清一色的灰色风衣,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带了家伙。
门卫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领头的人已经径直走了进去。
“我是局本部稽查处的,”他连头都没回,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你们站长呢?”
消息传到会议室的时候,吴敬中正在抽烟。
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站了起来。
“走,去迎一迎。”
余则成和陆桥山跟在后面,三个人沿着走廊快步走向大门口。
余则成注意到了吴敬中走路的姿态……腰挺得很直,步伐很稳,但右手一直在反复攥紧又松开。
他紧张了。
吴敬中平时从来不紧张。
大门口的会客厅里,那位特派员已经坐在了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翻着一个公文包。
“哦,吴站长,”他抬起头,脸上挂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淡笑,“局本部稽查处特派专员沈默之,奉命来天津站进行例行审计,这是我的委任状和调令。”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两张纸,放在茶几上。
吴敬中拿起来看了一眼,委任状上盖着军统局本部的大印,调令上有稽查处处长的亲笔签名。
都是真的。
“沈专员远道而来辛苦了,”吴敬中把文件放回去,脸上堆起了笑,“天津这边条件差,不比重庆,住的吃的要是不合适您尽管说。”
“吴站长客气了,”沈默之摆了摆手,“我这次来不是来享福的,局本部近期在做全系统的物资审计,天津站也在名单上,例行公事,吴站长不必紧张。”
例行公事。
吴敬中当然知道这不是例行公事。
稽查处的人如果真的是来走过场的,不会带四个荷枪实弹的随从,也不会事先不打招呼直接杀到。
这分明是来查人的。
“当然当然,”吴敬中笑着说,“天津站的账目一向清清楚楚,沈专员想看什么,我们全力配合。”
沈默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
“那就麻烦吴站长安排一间办公室给我和我的同事们,明天开始正式审计,今天先了解一下站里的组织架构和人员配置。”
“没问题,”吴敬中转头看向陆桥山,“陆科长,你安排一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