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是一个签名,或者说签名的一部分,只剩下最后两个字,字体不大,收笔处有一个上挑的小尾巴。
马奎盯着那两个字,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笔迹,那个收笔时上挑的习惯!
他在天津站见过无数次,机要室的文件签收单上,经费报销单上,甚至食堂每周一次的伙食签到表上。
余则成的字。
虽然只有两个字,虽然不是完整的签名,但那个笔迹的特征,马奎敢用脑袋担保。
是他!
马奎深吸了一口气,鼻孔翕动,胸腔剧烈地起伏了几下,他用食指和拇指把这块残片夹了起来,轻得不能再轻,一用力就会碎。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信封,把残片平放在信封里,封口,揣进了内衣口袋贴着胸口。
“副站长,这儿有条暗道,”小赵在药柜后面喊了一声。
马奎走过去看,药柜最底层的一块木板是活动的,推开以后,后面的墙壁上有一块砖是活的,砖头拉出来,露出了一条窄窄的通道,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通道很短,大约五六米,尽头是一扇小木门,门外就是后面那条巷子。
秋掌柜就是从这里跑的。
小赵钻进去看了看,回来报告,“巷子里没人了,出去就是二道街,四通八达,追不上了。”
马奎站在暗道口,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追,老特务的经验告诉他,对方是个高手,能在军统特务踹门之前的几十秒钟内完成烧毁文件加撤离,这不是普通人干得出来的。
追上了也不好办,对方未必没有接应。
但他不在乎。
人跑了没关系,东西在他手里。
他再次拍了拍内衣口袋里那个信封,嘴角咧开了一个阴冷的笑,那个笑容在阴暗的后院里显得格外瘆人。
天津站机要室。
余则成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当天下午了。
消息不是从正式渠道来的,是他安排在法租界的一个外围线人,一个在菜市场卖猪肉的中年妇女,用公共电话打到渤海饭店前台,再由饭店前台转到天津站。
“猫找到了,但是跑了,笼子坏了。”
就这么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