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威D-274。德国产。1936年以前的型号。”他说。“这台琴的低音区共鸣特别好。应该换过弦锤。”
穆晚秋的手停了。
她转过身来。看着余则成。眼神里的厌恶少了一些。多了一丝真正的意外。
“你懂钢琴?”她的语气第一次没有带刺。
“不懂。”余则成说。“但我有一个朋友懂。她说过,好的钢琴和好的电台一样,靠的不是外壳,是内里的共鸣腔。”
“你的朋友?”穆晚秋歪了歪头。“军统里还有懂钢琴的人?”
“她不是军统的。”余则成的语气很轻。“她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穆晚秋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重新把手放在了琴键上。
“你既然懂一点。那我问你。我刚才弹的是什么?”
“肖邦。降E大调夜曲。Op.9No.2。”
穆晚秋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弹得很好。”余则成说。“但第二十三个小节的颤音,你用了踏板。肖邦的原谱没有标踏板。那个地方应该用手指的力度来做渐弱。”
琴房里安静了。
穆晚秋盯着余则成看了三秒钟。她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怀疑。还有一丝不服气。
“你到底是军统的,还是音乐学院的?”
余则成笑了笑。
“我只是一个在乱世里活着的人。琴声里有天津卫没有的干净。谢谢。”
他微微欠身。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穆晚秋叫住了他。
余则成回头。
穆晚秋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了两个字。
“你叫什么来着?”
“余则成。”
“嗯。”穆晚秋转回身去。手指重新落在了琴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