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浓汤像一条银白色的瀑布,劈头盖脸地泼在了正冲上楼梯拐角的王德义脸上。
“啊!!”
惨叫声撕裂了整个大堂。
王德义双手捂脸,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但他手里还握着枪。
砰!
枪响了。是条件反射。烫伤的剧痛让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扣动了扳机。
子弹飞了出去。方向,正好穿过宴会厅半开的侧门,打碎了里面一个日本军官面前的酒瓶。
玻璃碎裂声。尖叫声。椅子倒地的声音。
然后是日本宪兵的怒吼。
“刺客!有刺客!”
四个宪兵同时拔枪。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大堂里炸开了。日本宪兵朝着楼梯方向疯狂射击。王德义和他身后的两个手下,在不到三秒钟之内,被打成了筛子。
余则成在二楼回廊上蹲了下来,双手抱头,脸上写满了惊恐。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他用上海话大喊,“有人开枪了!”
走廊上的其他住客也被枪声惊醒了,纷纷推开房门往外看。一片混乱。
余则成混在慌乱的住客中间,顺着楼梯退回了三楼。吕宗方已经在房间里等他了。
门关上。锁死。
两个人靠在门板上。走廊里传来奔跑的脚步声、尖叫声、日语喊话声。
余则成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恐惧。是肾上腺素。
一楼大堂彻底乱了。日本宪兵封锁了所有出口。汪伪特务和日本兵互相推搡。有人在喊“刺客跑了”,有人在喊“抓活的”。
但没有活的了。
王德义和他的两个手下,已经倒在了旋转楼梯的血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