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二楼。”余则成指了一下二楼的回廊,“我需要一个最佳的投掷角度。”
他沿着楼梯走到了二楼的回廊。回廊是半开放式的,有一排雕花铁栏杆。从栏杆的缝隙里,他可以同时看到一楼大堂、旋转楼梯和宴会厅的侧门。
七点三十五分。
一楼大堂突然热闹了起来。正门外面停了两辆黑色轿车。几个穿黑皮夹克的特务先下了车,在门口站了一排。然后后面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了,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王德义。
余则成认不出他的脸。但他认得出他的动作。军统的人走路的方式跟普通人不一样。右手始终贴着右胯,那里是枪套的位置。
王德义带着四个人走进了大堂。赵富贵迎了上去,两个人交头接耳了几句。赵富贵朝楼上指了一下。
余则成看到王德义的眼神变了。从不紧不慢变成了急切。他果然听到了“密码本”的消息。
王德义朝楼梯走去。他的右手已经从大衣口袋里伸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盒子炮。
七点四十分。
后厨的侧门开了。一个穿白围裙的服务员端着一个硕大的铜质汤盆走了出来。汤盆里的汤冒着热气,滚烫滚烫的。
服务员沿着墙根走,朝宴会厅的侧门走去。他的必经之路,正好要穿过旋转楼梯底部的拐角。
七点四十二分。
王德义踏上了旋转楼梯的第一级台阶。他的速度很快。身后跟着两个持枪的手下。
服务员端着汤盆走到了楼梯底部的拐角。
两股人流正在接近。
余则成站在二楼的回廊上。左手扶着铁栏杆。右手握着那枚银元。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三……
二……
一。
银元脱手。
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极短的弧线。没有声音。
精准地击中了服务员手里的汤盆边缘。
叮的一声。很轻。但足够让汤盆在服务员手里猛地一歪。